幼稚的老童生们
(看电视剧《周恩来在重庆》的又一个反思)
电视剧《周恩来在重庆》,无法绕开一大批民主人士和他们的民主运动。M说过,中国革命的成功靠的是三大法宝:GCD,GCD领导下的人民军队和GCD领导到下的统一战线,肯定了国内民主人士对革命成功的重大作用。“周恩来在重庆”时期,是一批民主人士与尚未取得全国政权的GCD合作最亲密、对推动国内民主运动、推翻国民党一党专制政权贡献最大的时期,用历史学者章立凡的话说,这一批民主人士和民主党派与GCD的蜜月从此开始。周恩来在此时期的“统战”功绩,达到了一个辉煌的顶点,因此,这一内容占据了整个电视剧的极大篇幅。
但在此电视剧中,蒋介石多次称这批民主人士为“幼稚的老童生们”,耐人玩味。“童生”本是在科举时代对尚未进入科场的幼年学子的称呼,这些孩童尚不谙世事,单纯而幼稚,蒋氏在此再加上一个“幼稚的”定语,是说这些人双倍的幼稚。“童生”前边又加一“老”字,意即一贯幼稚。幼稚不幼稚,恐怕要在经历一个历史时期后才能有定论。
马寅初,当时的重庆商学院院长,对国民党的政治腐败深恶痛决。他公开演讲:“抗战应该是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。现在是下等人出力,中等人出钱,上等人作壁上观。还有上上等人,大发国难财。”他公开呼吁“应把主管财政经济的孔祥熙、宋子文撤职查办,没收他们的不义之财,充作抗战的经费。”这种直刺蒋政权心窝、严重破坏国民党政府“安定团结”的言论有力的配合了GCD的反蒋战略。马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被抓进了监狱。此剧中出现的民主人士,还有沈钧儒、张澜、章伯钧、梁漱溟、黄炎培、罗隆基、章乃器等。这些人无一不冒着随时可能被迫害的危险,为民主政治呼号,并在周公(周恩来)的亲自指导下组建或整合民主党派,紧密地按D的指挥向蒋发难。尤其是黄炎培、章伯钧,挺身而出,谴责国民党制造的迫害新四军的皖南事变。黄炎培还曾与其他几位参政员赴延安,与M交谈,留下了史称“延安对”的著名谈话,极大地提高了全国民众对延安、对解放区民主政治的向往之情。在此电视剧中出现的文化界人士有郭沫若、田汉、老舍、柳亚子、贺绿汀、洪深、光未然、矛盾、胡风、王昆仑等,他们在D的领导下,组织群众集会、创作进步歌曲戏剧并安排演出,无不使蒋介石气急败坏。这些文化人视周公为光明的化身,周自延安返渝,郭沫若写诗,称“秉炬人归从北地”。电视剧中还出现了几位国民党军界中同情GCD的高级将领黄绍竑、张治中、张冲等。时任浙江省主席的黄绍竑上将,为周恩来浙江之行(周此行名为祭祖,实为与新四军联系)鼎力协助,使蒋大骂陈诚和特务头子戴笠无能。此电视剧演员阵容一般,演技也大都平庸,但剧情的真实性实堪称道。这批民主人士和进步文化人对推翻国民党政权和新中国的建立,按理说应属功不可没。
但是,后来呢?
到了1960年代,任北京大学校长的马寅初不安本分,发表了一个“新人口论”,提出了一个“我国人口增长过快”的命题,斗胆地与M的“世间一切事物中,人是第一个可宝贵的。在GCD领导下,只要有了人,什么人间奇迹也可以造出来”的最高指示对立,还说什么“就粮食而论,非控制人口不可。”于是,此翁被批为“马尔萨斯反动人口论”的反动分子,校长别当了。黄炎培认为土改有过左倾向,虽只受到温和的批评,但副总理不能当了,且后来把他的儿子黄万里教授定为右派,给你点颜色看看。梁漱溟在一次座谈会上提出了一个农民生活太苦的论点,被M当面骂得狗血喷头:“一贯地反共反人民”,“蒋介石是用枪杆子杀人,梁漱溟是用笔杆子杀人。”此翁被连续批判了20多年。章伯钧、罗隆基、章乃器提出了一些迹近批评一党专政的意见,尽管比当年斥责国民党一党专制的言论温和的多了,仍不免成了右派之首,部长被撤职,在羞辱和冷落中郁郁而终,而且至死也未被平反。文化人中情况更糟,胡风在1950年代成了反革命,在监狱里一蹲就是20多年;老舍、田汉在文革中自杀,大多数文化人朝不保夕。国民党上将黄绍竑先是当了右派,后来又当了反革命,自杀身亡。
这一批当年的民主人士、进步文化人、进步的国民党爱国将领,在1950、1960年代,他们回忆起蒋介石称他们为“幼稚的老童生们”时,当作何感想呢?如果说重庆时期他们的奋斗是正确的选择、表现了明智练达的话,那么他们没弄懂民主和统战只是手段,尤其是到了革命胜利后,忘记了烹狗藏弓的古训,仍然坚持追求民主的自由个性不改,就应该承认是一种幼稚,承认蒋氏之说不谬。
如今这一批“老童生们”,都早已作古了,但他们的经历却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教训。其教训影响所致,今日国内民主党派的人士们,清一色老练沉稳,王顾左右而只言科教文卫,绝口不谈民主与政治,实在和谐的可以。
永别了,可爱的一代“幼稚的老童生们”!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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